3月27日，德国柏林，警察在柏林墙一处刚被拆除的空隙前现场执勤。图/IC

3月17日，柏林民众抗议拆除柏林墙。资料图片

夜色中，它悄然消失，正如当年它出现的那样。1961年8月的一个早上，柏林人从睡梦中醒来，发现自己的城市开始被一道高墙分割成两块，这道高墙，便是后来的柏林墙。本周三，柏林人在又一个清晨醒来，发现现存柏林墙的一段悄然被拆掉。

拆墙250名警察现场保护

这段长约1.3公里的景观，被称作“东边画廊”，是现存柏林墙中最长的一段。这段残墙的四段墙体在周三清晨被拆毁，每段墙体约1.2米长，为一栋即将开建的奢华公寓“让路”。拆除过程中，大约有250名警察提供现场保护。

今年2月，数千人在附近集会，反对破墙开路，批评开发商为赚钱而破坏历史遗迹。本月初，开发商曾拆除一段墙体，随后因反对声音强烈而暂停，当时，开发商表示将试图寻求问题的解决办法。周二，柏林参议院和该地区的地区代表，以及市长克劳斯·沃维雷特一起讨论这一问题的解决办法，但并未达成一致。

最后一次拆除，发生在周三凌晨5点，四次拆除使得墙体出现了6米的空隙。开发商老板迈克·乌韦·欣克尔说，他耗费4周谈判，然而没有进展，他不能再等。他说，拆墙只是临时措施。

当天清晨，现场反对拆墙的人士不多。“东边画廊”艺术家团体负责人卡尼·阿拉维说：“我不敢相信，他们竟然趁天没亮偷偷摸摸到这里来。他们眼里只有钱，不懂这个地方的历史和艺术价值。”

争论忽略历史文化价值

开发商的公寓建筑计划牵动着柏林人的神经。很多人指责柏林市长克劳斯·沃维雷特破坏城市面貌，使得柏林变得丑陋、逐利，为了满足开发商的需求而践踏公众意志。

被拆毁的墙体所属的“东边画廊”，历史可以追溯到1990年，当时120位国际艺术家被邀请至此，在这段留存下来的最长的墙体上涂鸦。今天，它是柏林一处负有盛名的景点，被认为是世界上最大的一处露天涂鸦景观。2008年，柏林花费大约200万欧元（约合300万美元）修复这段墙。

当年，许多东德人翻越柏林墙逃往西德。很多柏林市民希望保留这一段墙体，作为对那段历史的纪念和两德统一的见证。在接受《每日镜报》采访时，安洁·卡皮特，一位经验丰富的城市规划师指责政府：“强拆举动忽略了这段围墙所承载的历史文化价值。”

强拆给“城市绅士化”让路？

尽管柏林墙“人气”很旺，当地的城市官员弗朗茨·舒尔茨告诉《图片报》记者，历史文物保护部门已经批准开发商拆除这段墙体的要求。警方发言人亚历山大·滕尼斯3月27日说，开发商有权拆墙让卡车通行。柏林市政府发言人理查德·门斯则表示，按原计划拆除墙体是开发商的单方决定，违背了市政府寻求各方都能接受的合理妥协方案的意愿。

在上月拆除活动遭遇反对，被迫中断后，开发商曾说，他们有权这样做，因为他们有建筑许可权。开发商发言人沃尔克·托马斯说，这段被拆除的墙体仍将保留。“最终，他们的艺术成果不会消失，只是被暂时转移，”托马斯告诉美联社，同时他表示“艺术家们对这项决议感到非常不满。”

争端出现之际，柏林正在开展关于城市绅士化（西方国家“再城市化”过程中,城市中心区更新的一种新的社会空间现象.类似于我国大中城市内的“城中村改造”或“旧城改造”）的讨论。统计数据显示，到2030年，柏林新增人口约为25万，当局正在中心城区加速开发新的住宅地盘，并引入私人开发商的力量。

有市民认为，柏林被出卖给开发商，正在失去原有的吸引力。“历史文化再也没有地位了吗？”在此前的一些抗议中，一名反对者在标牌上这样写道。

[观察]在德国，拆迁行为受严格制约

德国的拆迁行为，即使是政府主导的拆迁，也要严格受到法律、公民和社会组织，以及舆论的种种制约。

德国对土地所有权的理解是：权利主体对于土地的最广泛和最绝对的权利。在德国，拆迁有四项基本原则。拆迁的目的必须是为了公众利益；征地拆迁必须是没有其他更好的建设方案时的选择；法律程序要透明；经济赔偿公平合理。

就征地拆迁的程序来说，首先是自由协商购买阶段，即向土地所有者、地上权所有者协商购买建设所需要的土地；其次是征地程序，在自由协商购买失败之后，开发商或建筑商向地区专员提出征地申请。所有程序都完成后，才能完成征地拆房。如果这期间发生一个程序错误，那么这个征地拆房程序也必须中止。

对于拆迁，德国公民和社会组织可以自由表达自己的反对声音，一般来说，政府才是真正的“弱势群体”，尤其是在公共设施的建设中，要尽量避开私人房屋或有一定历史的建筑。德国政府为何如此乖乖听话呢？因为德国的宪法是被非常认真对待的。任何人都可以因为私有财产或人权被侵犯而去告政府，而且有明确的途径——设在卡尔斯鲁厄的德国宪法法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