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村镇银行调查:难破盈利窘境 民资四处找下家
两年坚守之后,曾经怀揣村镇银行梦想的民企人士杜明辉(化名)最终决定放弃。在这无可奈何的放弃背后,杜明辉有着一大批境遇相近的同行。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近日对重庆20余家村镇银行进行调查发现,由于持股比例限制难以突破、发展前景难言乐观,不少已持有村镇银行股份的民资开始私下转让所持股权。
分析人士认为,我国村镇银行目前仍处于起步阶段,存在网点少、结算不通、公众认可度低等困境,在农信社、邮政储蓄银行夹击下,生存空间日益狭小;加上其又需对民资股东投资报酬负责,导致不同程度存在急于扩张、信贷投向偏离“三农”的问题,在“存贷比”大限来临之际,村镇银行已陷入进退维谷的境地。
“控股银行”的期望
时隔两年,当初入股村镇银行的兴奋之情杜明辉至今仍能一一道来,“头发尖都洋溢着喜庆的感觉。”
2006年,定位于服务“三农”和中小企业的村镇银行开始试点。据中国银监会公布数据显示,截至2012年底,经银监部门批准设立的村镇银行数量达到了1433家。重庆银监局数据也显示,重庆自2008年启动村镇银行试点工作后,截至2013年2月末,共组建26家村镇银行,已覆盖全市70%的区(县)。
“虽说国家早在2007年便鼓励村镇银行这一新型农村金融机构,但直到2011年市场才迎来井喷期。”重庆一村镇银行高管介绍说。
此前,银监会发布的《新型农村金融机构2009年-2011年总体工作安排》要求,2011年末全国要设立1294家新型农村金融机构,其中村镇银行的指标为1207家。而彼时的现实是,截至2010年底,全国村镇银行仅349家。
2011年,村镇银行开始如雨后春笋般在各地涌现,时为局外人的杜明辉对此也印象颇深。
“2011年2月,一个平常很少联系的投资界朋友突然打电话给我,询问我对入股村镇银行有没有兴趣。凑巧的是,几天之后,又有一位朋友在聚会时谈到了同样的话题,只不过入股的村镇银行并非同一家。”杜明辉告诉《每日经济新闻》记者,那时他觉得这是一个非常珍贵的投资机会。
杜明辉此前做外贸生意起家,后又涉足实业,多年在商海摸爬滚打的经历告诉他,唯有金融行业能将其手中资本最大化利用。在粗略比较了两家筹建中的村镇银行发起股东的基本信息后,他将手中持有的近500万元资金投向一家来自某沿海城市商业银行组建的村镇银行,持有其近5%的股份。
“由于2011年监管层暂缓城商行异地扩张审批,再加上村镇银行这一金融机构又存在数量上的差距,不少城商行便开始通过设立村镇银行实现异地扩张,做大体量。”上述村镇银行高管说。
可供佐证的是,2011年重庆新设立的黔江银座、渝北银座、南川石银南大街支行、忠县稠州、北碚稠州等近10家村镇银行的发起行,几乎全为地方城商行。
不过,主发起行的筹谋杜明辉并不知悉。当时为金融界“菜鸟”的他,兴奋地认为入股银行便意味着手握大把红利。他甚至期望,待资金充足,政策放宽时,也能控股村镇银行,拥有主导管理权。然而,现实却是,他所投入的近500万元资金至今仍未带来一分钱的红利。
四处兜售的“包袱”
“现在这部分股权对我来讲就是一个包袱,看不到未来,想甩也甩不掉,只能烂在锅里。”杜明辉说,自今年2月开始,他便四处寻找买家出售手中所持股权,但在2个月时间里,仅出现了一位意向性买家。
更令杜明辉颇为意外的是,在如今的民间买卖市场上,他这样的卖家并不少。重庆另一家村镇银行小股东张小栋(化名)便是其中一位,他2010年砸入300多万元获得该家村镇银行3%左右的股份,同样从未分红。
事实上,国内不少村镇银行股权,在近大半年时间里已频频被民企抛售。
2012年11月,邦信资产管理有限公司便发布公告称,拟转让其持有的全部四川彭州民生村镇银行股权,开创首家通过产权交易平台公开进行的村镇银行股权转让交易的先例。
而在此之前的公开资料显示,三羊地产和寅河建设转让了其持有的四川都江堰金都村镇银行1050万股股份;乐义担保和亿晶光电也分别转让了其持有的山东寿光张农商村镇银行、浙江慈溪民生村镇银行的股份;广东银达担保也转让了其持有的一家村镇银行股份。
“走过6年时间,村镇银行在经历了政策大力推广和扶持的甜头后,现在正面临最艰难的考验。”上述村镇银行高管表示,除了入股民资有意出逃,银监会核准村镇银行的数量在近期也有所下滑。
《每日经济新闻》记者根据银监会披露的信息统计,2012年银监会共核准筹备123家村镇银行,同2011年的377家相比,仅为其32%。
值得注意的是,2011年民间资本入股村镇银行比例高达74%,不过这一光景眼下已经不复存在。
中国村镇银行发展论坛组委会办公室主任赵方对记者表示,由于国有大行、城商行加大了在县域、农村地区开设分支机构的步伐,竞争加剧,村镇银行经营日益艰难。难以看到投资回报,民企入股热情基本处于冰点。
